作者：林荣耀

昨日南都社论对干部任前公示并未完全流于形式表示庆幸，的确，虽说被质疑的还仅限于硬伤，“秃头上的虱子”类型的，但是纵向而非横向比较，可知这是进步的标志。进而社论发问，层出不穷的“湘潭神女”、“文水仙姑”，还有山西长治的“神童扎堆”，为什么又屡禁不止？可能的一个解答是，公示一般都在本地网站发布，不是全国大报或者门户网站，甚至本地纸媒上也见不到，因而先天就不被广泛关注，或者说被“找茬”的概率并不高。加之公示期普遍明显偏短，而浏览网站带有随机性，很多人还没看到就“下线”。这就造成某些人的侥幸心理，再荒诞的情节也敢上演，终而有“神”“仙”出笼的闹剧。

不过侥幸心理并不构成行动的充分前提，一般人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总会掂掇再三，其心理常态是：固然不太可能被发现，可是万一被发现，这辈子就没法做人了。这就朴素地运用了概率论中数学期望(均值)的概念，概率虽小，而损失甚大，这样的小概率事件玩不起。换言之，有社会道德评价这名严厉的裁判官，在无形地描画着人们的行为半径。反观恣意挑战公众神经和社会正义的官员，官场生态中越发小心，说话都是留半句，模糊语言一大堆，而胆敢在拼爹等游戏中公然践踏党纪国法，其中的重大关键是裁判官失却威严。

很简单，如果“湘潭神女”和“文水仙姑”之类被严惩，甚至不必动用国法，只要把相关人物一概削官为民并永不叙用，则数学期望理论必将显威，而官员任免丑闻也将降至最小值。官员的利益源自一种消极评价机制，非因刻苦努力而得，而是以“不犯错误”乃至站队为准，能上不能下，该来的挡都挡不住，甚至可以像“文水仙姑”，入职不足两年就弃职经商，却在15年里一直照常领薪。这样的既得利益举世无双，而且养尊处优成为习惯，竞争能力大幅退化，一旦“回家种白薯”，则脸上挂不住，而且大概要饿肚子。

这就是官员任用乱象丛生的内在逻辑，即使运气不佳摆了乌龙，也会像“湘潭神女”那样，当地组织部门承认其被提拔存在违规，却止于责令撤销拟任决定，只字不提始作俑者应当支付的法纪成本。一次错误的判决有甚于十次犯罪，“湘潭神女”不足惧，可怕的是这种卑劣的轻描淡写，为“前腐后继”者斟了一杯壮胆的美酒。按照老规矩，性质更为恶劣的“文水仙姑”案，将基层民主选举玩弄于股掌之间，比历史教科书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也因为能量的非凡，只要没有更大力量介入，那个“具体的个人”还是会平安无事。

能量非凡终究大不过公平正义，现在需要的是第一推动力，依循权力现实来源的路径，总能找到正本清源的动力来源。如今人们动辄寄望于“顶层设计”，这不无道理，那么毫无疑问，只有来自顶层的拍案和决断，才有可能踩下官场乱象的制动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