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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永:户籍改革如何在渐进中突破?
2010-03-10 10:45   南方报网  网友评论 条,点击查看

作者:陈金永

在金融危机后的中国, 户口改革又成为热烘烘讨论的话题。温总理最近讲了几次关于开放中小城市的户籍,要解决好民工的新生代的就业和生活问题,要利用城市化推动内需。户籍改革已经谈了十几年,到目前为止,具体的做法还主要是局限于中小城镇。但是,我们知道,民工打工的地方主要是在大城市,中小城市的户籍改革作用不会很大。另外,这几年有些城市给农民城市户口,但主要都是本地的郊区农民,农民用土地来交换城市户口,这个与一亿五千万民工中大部分的农民工无关。可以这样说,十多年来, 户籍改革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二元结构的根基依然没有触动到。

现在我们讲户籍改革,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才可以突破往前走一步?下面我有两个建议,希望可以推动户籍制度在渐进的改革中有所突破。

第一,从中国的经济发展的角度,可以看到,中国的工业要往高附加值的方向发展,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技术工人,这跟目前民工的结构很不相符,大量的民工主要是低技术的普通工。所以,我建议,要重视培养大批有技术的工人;民工是中国工人的重要支柱, 可以考虑先给有技术的民工本地城市户口(最近沿海地区的民工荒也反映了缺乏技术工人的问题)。中国需要技术民工,老板也需要他们,有技术民工可以拿到较高的工资,也就有能力支付社会福利的费用。从民工的角度,他们也需要本地的户籍,才可以定居下来做比较长远的打算。让他们享有城镇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可以送小孩读城市的公立学校,才能安顿下来。这也才是真正的城市化,有推动内需的能力。技术民工可以有城市户籍,更长远一点看,会促进大量的民工向技术提高的方向走。

所以,依我看来,这做法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阻力, 经济上也是可行的。国务院年前也有这个提法, 应该尽快推行。目前一些大城市已经将户籍这扇门向外地大学毕业生打开了。同样道理,下一步也可以向外地来的技术工开放户籍。目前对外地大学生的户籍政策也可以更加放松。这是应该比较容易做到的第一点。

比较难的、涉及更加全面的改革,是建立一套维护城乡平等的制度。这是我要谈的第二点。中共十七大提出要城乡选举同权,这个问题目前已经提到人大选举法的修正案上,人大马上就要表决通过这个议案。我认为这是走向城乡平等很重要的第一步, 使城乡居民的一人一票有同等的代表性。

有了城乡选举同权这之后,下一步有一个较技术性的问题要解决:农民工在哪里投票?目前的做法是让选民在户籍登记地投票。但是,这对于一亿五千万民工很不适用。我们不可以要求农民工跑回到农村去投票(谁来支付路费?谁让他们放假回乡去投票?)。所以,如果我们要真正地贯彻城乡通票同权的想法,一定需要解决这个问题,改变目前的做法。

怎么来做呢?最符合逻辑的、而且可行的,就是让农民工在他们所在的居住地, 而不是在户籍登记地投票。这种做法也是符合国家统计局从2005年开始的做法,把居住六个月以上的流动人口(包括民工)统计为城市的本地常住人口,不论是在大城市, 还是在小城市。国家发改委最近决定从明年开始,采用蔡昉教授提出用城镇调查失业率来取代目前的城镇登记失业率的建议,也就是要把在城镇失业的民工也算在城镇失业人口内,这是同一个道理,承认农民工是城镇就业人口的一部分。农民工在居住地投票这个问题当然有些统计技术上的问题要解决。

这几年中国在努力将各级人大变成反映民意的机构。如果民工可以在城市里面投票,那他们的声音就可以被城市领导听见。农民工既可以“用脚投票”(流动打工),也可以用手投票, 这会有力地促进城乡、地区平等。如果有了这一步,那么中国要推行更彻底的户籍制度改革就有了一定的制度基础。

彻底的户籍改革的路还是漫长。让我们对户籍改革可能迈出较大的一步寄予期望。

(作者为美国华盛顿大学地理系教授,从事研究中国城市化、民工、户籍制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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